毫无疑问,正在进行的俄乌战争,几乎吸引了所有地球公民的眼睛,牵挂着每个有生命的个人的心。那么,如何看待俄乌战争便成为一个时代性问题?

“俄乌战争面面观”,怎么观?

你可以从军事、政治、经济、金融观,也可以从科技、人文、历史、社会未来观,于是,有人观到了“施季里茨式”的普京,何以成了“泥足巨人”“纸老虎”,观到了“瓦西里式”的泽边斯基,反而成了重塑乌克兰民族精神的英雄;有人观到了战事一起,德日重整军备的贸易,观到了战后俄乌重建数以千亿计的商机、中美欧俄修复与纠结的国际关系,还观到“给中国上演了一场生动的未来演示动画剧”……

所有这些,都取决于观者持有的思维方式及价值取向,我看重的是何兆武式的富有历史感的哲学观者。

你是一个中国公民,从2月21日普京的万言电视讲话--祭出杜金“欧亚主义”,不难让你观见当年日本“大东亚共荣圈理论”下,继1932搞的伪满州国(相当于伪克里米亚国)后,1935年搞出华北五首自治(相当于顿-卢自治)的花招。

你是一个世界公民,从2月24日俄罗斯悍然入侵拥有4500万人的乌克兰发起的所谓“特别军事行动”中,很容易观见1939年缔结《苏德互不侵犯条约》瓜分波兰后,CCCP又借口芬兰离列宁格勒太近,让它与德国之间没有战略缓冲地因而“没有安全感”,于同年底以大军碾压之势对仅350万人的芬兰,发动的史称“冬季战争”的模式,并得出俄军必败的结论--请允许我据此对俄乌之战,称之为“春季战争”。

老话说“悲剧是冬季的神话,喜剧是春季的神话”,无论是悲剧喜剧,还是悲喜剧?都取决于观者的屁股坐在哪?

但是,观者入不入戏,如何站队,其实并不重要,有道是“两岸猿声啼不住 轻舟已过万重山”。这世界,已经改变!昔日的日本以及德国已然融入国际社会,而CCCP解体后的主体俄联邦亦开始融入国际社会的艰难历程,今天台海此岸的PRC已经GDP世界第二、购买力平价世界第一,彼岸的ROC人民幸福指数排世界第26位、人均GDP已达2.84万美元,今天的芬兰,幸福指数是全球之最,正在受苦受难的乌克兰人民,明天也会更好!

一个共生学人(Symbioscholar),观到了什么?

我本人观到的是:这场俄乌“春季战争”,正在改变国际社会,也超越了东西方国家“地缘政治”陈旧思维方式和价值取向,它将“天缘政治”(马斯克星链等不仅提供高维的通信环境,而且单挑普京的核威胁看)、“人缘政治”(从世界各地人们慷然经援技援乌克兰中看)引入国际社会,进而可能完全改变现有的世界格局!

此番“俄-乌春季战争”,不仅宣告了核平衡的时代(所谓制止了第三次世界大战、以核威慑立国或不劳而获)将成为过去,真正以“任何统治全世界的帝国政治企图成为不可能”(康德)为历史标志,载入人类史、地球生灵史。

“春季战争”已经发生了,现在的问题,不是出于什么根据(如情报错误)发生的,也不是谁输谁赢,甚至不是战后废墟中乌克兰如何重建?乌克兰已经实现灵魂、心智和国体上的救赎,赢得国际社会的敬重,哪怕大批人民成为战争难民、城镇沦为废墟,战场上取得对俄胜利并重建乌克兰是迟早的事情。人类并不稀缺重建自己家园的经验,稀缺的还是,如何非排他地——即“你我他”全人称地live and let live?

这就需要改变思维定势。就当事方来看,面对乌克兰人民强烈抵抗和越来越深的敌意,即使达成乌克兰中立化的“谈判目标”,莫斯科当局也不太可能在乌克兰建立一个傀儡政权或亲俄领导阶层。而普京总统越是将乌战视为“输不起的战争”,他越是担心全世界都把他的团队当成“法西斯”,因而越是期望以“铁腕,铁血”赢得“春季战争”的胜利,他就越是将俄罗斯朝着军事、经济、政治、文化全面彻底失败而“去俄罗斯化”“去国家化”,乃至“去国际化”的方向飞奔!

同时,国际社会也要反思,倘若俄罗斯因国际社会全面制裁,陷入这样断活路的“无间道”,那么必须想到“不给别人活路的同時,也就堵死了自己的活路”。所以,一个绕不过去的问题,已经摆在国际社会面前:谁来救救俄罗斯?谁来救救欧亚旧大陆?谁来救救被过往思维定势捆绑的当代人类的灵魂?

国际社会更应意识到,在生态文明全球化趋势背景下,居然发生这样规模的侵略与反侵略、以及制裁与反制裁,这样大的反差,给人们精神上、心智上、思维方式上带来的猛烈冲击波,将可能引发也亟需我们当代人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革命性改变。

坦率地说,我并不反对为了制止战火,国际社会对战争发动方的俄罗斯实施“制裁”或“全面制裁”,但是,若问我为什么为战争发动方的俄罗斯担心?这很简单:如果一个拥有1.4亿人、纵横经纬170×40余度,横跨欧亚大陆、连接两洋(北冰洋、太平洋)四海(黑海、波罗的海、白令、日本海)的俄罗斯,真有精神、心智、思维方式上的问题,而且因为其错误而遭受毁灭性制裁,势必会影响和拖累相邻国家及整个世界!

再者说,俄罗斯领导人并不怕国际社会的制裁。改制后俄罗斯不象中国大陆,一是有基本的现代政治文明机制(起码不需国家财政超负荷供养任何“官阶大一统”的政党);二是俄罗斯城乡居民每家都有一块土地(种粮食养奶牛)、一辆汽车(不缺油)、一个木质别墅(遮风雨),少数寡头的作为对普通国民生活影响不大;三是免费医疗、教育、养老制度(世界银行报告)。2001、2009年我两度在俄罗斯考察发现,这是一个真正超稳定的国家。

如果俄罗斯真的因制裁而不好,国际社会能好得了吗?而且,象普京这种因误判国际社会担心风险避免介入而绥靖,就可以对看上去“软弱无能”者进行随意凌辱,结果酿成连同自己在内的世界性惨剧、悲剧,过去发生过,当下正在发生,将来还会发生!

所以,我们当代人,必须改变国际关系的思维定式,尤其是地缘政治的思维定势!包括:将世界划分为“西方”“东方”二元对立此消彼长的闭环思维定势,自我膨胀的升降赶超思维定势(含修昔底德陷阱),两害相权取其轻的绥靖主义(抛弃牺牲弱小安抚强盗劫贼而苟且偷安)思维定势,合纵连横火中取栗的机遇主义权谋思维定势,农商文明扩张土地(资源和人口)的思维定势,工商文明巿场自由与政府管控钟摆思维定势,企图将一国内一集团内矛盾(多半由特权与内外资本勾连勾兑引发)向外转化的民族国家本位主义、官粹主义、民粹主义、寡头主义(含源于法国大革命的“左派右派”)的思维定势,强者为所欲为出尔反尔谎言重复千遍即真理的思维定势……

在这里,我特别要劝国际关系学家和各国政治家们,不要再把“国际社会”,简化为“东方国家”“西方国家”。因为正是二战后联合国及一系列国际组织的出现,让我们渐渐看到由有生命的个体与共同体构成的“世界社会形态”(钱学森1992,参看《迎接世界社会共生主义时代》Embrace An Era of Symbiosism in the World Community,刊《新世界时报》News World Times,2007),乃至“国际社会共生体(Symbiont)”的存在,才让我们通过这场春季战争,看到“天缘政治”“人缘政治”“生态政治”世界新格局的出现。

诚然,世界格局的改变,必将改变我们当代人的利益观、权能观、人生观、价值观、世界观!

请看一张图片《图书馆废墟里的读书人》:1940年伦敦遭遇大轰炸,图书馆废墟里的读书人还在,这个世界的文明火种就还在。善于学习和读书,是资源成本最低而效用最高的心智行为。

“图书馆废墟里的读书人”,强烈的视觉冲击力,最震撼人心之处,在于保留文明火种背后的价值观和与众不同的思维方式。思维方式的不同价值取向,决定和改变我们对同一件事情——哪怕是最糟烂的事情——的意涵与发展方向!

再请看看电影《血战钢锯岭》(hacksaw)中另一个画面:德斯蒙德·道斯展示了一个比虚幻更加奇幻的真相——在生命的惨烈战火中,手无寸铁的道斯,凭一己生命自组织灵动力向死而生,救出了75个伤残将士!而且,不仅是美军士兵,还有日军士兵!

道斯的思维方式很简单:“当整个世界分崩离析,我想一点一点把它拼凑起来,这总归不是什么坏事!”

也正是自1215年“贵族反抗不受约束的王权”的思维方式的价值取向不同——不是无休止的成王败寇“取而代之”,而通过法律约定、约束——英国才成为现代政治文明以及后续的世界工商文明(相对农商文明)发祥地。

这一思维方式及价值观,让人类取得的最高政治成果,是《权利法案》(全称《国民权利与自由和王位继承宣言》(An Act Declaring the Rights and Liberties of the Subject and Settling the Succession of the Crown,1689)、《威斯特伐利亚和约》(Peace of Westphalia,1648)和《世界人权宣言》(Universal Declaration of Human Rights,1948)。

但是,二战至当下,工商文明及其政治格局,成为包括亚、非、拉、大、欧美在内的国际社会通则后,又遭遇两个方面的挑战,一是遭遇(化石能源)增长、(生化核武)对抗、(IT-AI)施恶操控三大极限的挑战;一是遭遇非自由市场的农商文明(依然以土地、自然资源、人口占有为优势)国家对工商文明价值规则的挑战。

无论是三大极限的挑战,还是价值规则的挑战,都不可能在现行价值阈值及其工商文明的生活方式内得到解决,而必须升维到全息共生思维,及其生态文明的生活方式才能加以化解(参见“第一届全球共生论坛”形成的《共生宣言》Declaration of Symbiosism,2012)。

善于发挥生命自组织力与外连接平衡力而全息共生,才是资源成最低而幸福快乐度最高的心智行为!

全人类共建共生世界

战争,是人类斗争思维的极端表现。这种极端表现有一个极限,就是战争双方或诸方不至于全体同归于尽,如果突破这个极限,人类这个物种甚至连带所有地球生灵,都将无分强弱化归乌有(归零)。所以,战争的创伤,对人的身心灵的创伤,还在战争进行时,就得有人来抚平。

当身边所有的人都对德斯蒙德·道斯既要参军,又不肯碰杀人武器,还坚持要上杀人前线救人的行为难以理解时,他对受连长之托来劝说自己的爱人多萝西·舒特说:“如果我不坚持自己的信仰,我不知道该如何活下去!”多萝西·舒特告诉他:“我爱上你,就是因为你与众不同。”

人的精神体能及其生命自组织灵动力与外连接平衡力,是如何相互作用相互影响,从而在平常和极端条件下,成就和恢复为一个神奇的共生世界?

共生世界决不是仅仅靠做和事佬、乖巧儿与虔诚的祈祷能够达成的。五岳散人(姚博)十二年前对我说:在这个世界走到今天的时候,无论从哪个角度看,没有什么比达成共生的共识更有利的事情了。这话不是弱者说给强者的哀求,而是精神强大者主动伸出的手。

有道是,生命之源,共生一体,战争总是要结束的。俄乌两国是搬不走的邻居和亲戚,那么,不管这场牵动世界人心的俄乌战争,以什么方式进行,双方付出代价如何,有没有输赢,是双赢双输?最最重要的是它将以什么方式结束?这才是战后重建并继续共处蓝天白日下的地球生灵当代人类值得期待的!

今天,在俄乌战争中,我看到作为弱势且矮小个子的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不仅成为乌克兰人民坚强反抗侵略维护主权、自由、尊严赢得国际社会同情和敬重的戏精式超英的精神象征,而且能够向强者普京主动伸出和谈、和解、和平的手,这不正是体现出了俄乌春季战争将可望改变世界格局的共生思维的价值取向吗?

那么,在新的世界格局条件下,战后俄乌关系如何定位?我想乌克兰也不是以什么“中立不中立”来定位自己,而是:如何让乌克兰成为俄罗斯联系国际社会的纽带与桥梁?只要这个问题有解,随着俄乌终战,这片大地上就将出现从地缘政治冲突迈向共生政治格局的历史契机!这是国际社会应当重视和欢迎的态势!

最后,我以“拥枪”为例,说一下共生效应。“枪”本该是个自我防卫的工具,但在被强权碾压与侮辱的过程中,人们应不应从猎物变成了猎人?而无论强弱,有理无理,合情不合情,又如何成为灵魂的自我救赎者开创新的生活方式?

小时候,妈妈对我讲梁山好汉的故事,讲到后面她就特别惋惜和生气。朝廷和宋江达成协议,让梁山好汉放下武器归降的结果是,先让梁山好汉去征方腊,然后在剿匪庆功宴上,自以为征方腊有功可得个一官半职的梁山好汉们,被下毒药,一命呜呼,死得好可怜啊(唯武松一人逃脱)!

由此观之,如果美国民众放弃宪法第二修正案中规定的拥枪权,结果会是什么?那就是任由资本(包括外来资本)和权力勾兑,侵占国民生产生活资源资料(特别是土地)。最典型的案例,是电影《哈里之战》中,文弱的哈里与调动军队配合保险公司侵占其外婆的收藏品的战斗,现实版是发生在2014年内华达州“邦迪武装民兵维权故事”,告诉美国民众:宪法第二修正案,是先哲们留下的无价之宝,如果内华达牛仔们没枪,邦迪一家的后半辈子只有去华盛顿上访了。

1994年联合国安全理事会五常承诺乌克兰销毁核武器及陆基洲际导弹发射井,还不到三十年,乌克兰的独立、主权、领土完整在俄罗斯联邦(UN安理会常任理事国之一)的武力和诡诈兼并中,变成另四常可以讨论的问题了,这件事的后果,不仅再次表明战火中诞生UN及其安理会的“大国一致原则”(一票否决制)无效和设置不合理,亟需改变,而且,挑战了整个人类以主权国家为构架的世界秩序的基础——诚孞契约,让所有国家失去“全球共生”的生存安全感、思维方式的历史感和价值取向的方向感。

那么,将这样的心智行为提升拓展为自觉的Action,升华到哲学的极致,就是共生大智慧,就是顺应时代潮流而生并引领我们一道解决时代性问题之钥--Symbiosism思维方式的价值取向!

所以,国际社会亟需直面当代全球性问题——超主权、超地缘、超文明(科技、人文)——的哲学对话,“联合国改革”势在必行!国际社会亟需组建“UN全球共生理事会”UN Global Council for Symbiosisism,制定《全球共生公约》Global Convention on Symbiosism,发布《全球共生宣言》Global Symbiosism Declaration。

为了鼓励世界新格局的行为典范,我建议,联合国設立“全球共生绅士奖”,第一个应頒发的就是以一己之力制止核战可能的Elon Musk,第二是发明国家个人无分大小强弱都能去中心区块链连接全世界的中本聪,第三个应是看似软弱却能在国家生死存亡的“春季战争”中不怕牺牲挺身而出引发世界格局改变的泽连斯基夫妇。

我们一切应改变之运而生的必要的组织架构和组织行为展现的权能、权责、权利,是不是以共生(Symbiosism)为出发点和落脚点?这是我们当代人一个“to be or not to be”式的问题!也许,应该将To be or not to be之灵魂生死存灭问题(王子),具体通俗化为更有震撼人心的感性力量:To live or not live的“活与不活”问题(平民)!

这是10年前为《原徳:大国哲学》一书作的自序《从王子之问,到农夫之问》中提出的问题,如今,只好再问一次!

总之,人类已进入又一次历史大变局的黎明,亟需源自造物主的大成智慧引领向前!

一切历史,都是思想史。创造当代历史,需要思想范式的转移。我们当代人注定要自己创造新的范式,因为我们不能在现成范式(西方中心主义、东方神秘主义、华夏中心主义)中寻找当代生命价值的所在!

全人类各显神通,创建一个共生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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